方玿

日常语c存戏。胡占tag.(…
漫威。法扎。神夏。秦时明月。

…存完萨就困兮兮的了。

刀子,和上任恋人的分手纪念。角色分手梗。未忘初遇时您的美好如何轻易摄取了我的心魂。

#Antonio Salieri
#归属
—和cp的分手纪念,萨莫分手梗。感谢您曾经出现在我的身边,属于过我却已然离去的您。您无法被束缚,爱于您而言亦不过枷锁。安东尼奥·萨列里的生命不会因您的离去而陨落,供他浴火重生的火光提前蒸发了他的眼泪。而您,沃尔夫冈·阿玛德乌斯·莫扎特。我相信您会有更加辉煌的前程。我,您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祝您未来的路途能够一帆风顺。

燥热。

手指于琴键上游走的方位愈发偏离了原本的轨道,熟稔于心的乐曲在杂乱不加压制的心绪扰乱下被极其失礼地胡乱改奏了。眉峰略微拧起堆积阴霾,额角难以避免地覆上一层薄汗,琴声戛然而止的同时对自己的行径斥以谴责,颤抖的心与手指却再也带不起任何一支中规中矩的曲调来。

缓缓西移的炽热光源又变得柔和了些许,昏暗下来的光辉将乐谱纸页晕染得暖黄。暗潮正翻涌着将浪头打在心尖,甚至灼烧得身体里流淌着的每一滴血液熔岩般滚烫,叫嚣着要与躁动一同冲破束缚爆发出来。
爆发的血液。
音符还未被书写到纸上便在琴声中毫无征兆地倾泻而出,带着一腔失去了心爱之物的痛楚,又有了他原本就不属于任何人的觉悟。他早已遥远的脚步声又在耳畔回响,伴着钢琴节奏声声震得心脏最深处鲜血淋漓地抽痛,双唇略微颤抖着最后低喃一声曾经嵌入心底的名姓,曲调一转疲惫低缓。

他曾经闪耀着星子光辉的眼眸,留在身侧座位上的影子。属于自由的星星从不甘于束缚,徒留曾抱有侥幸幻想的猎手被阴郁思绪折磨得疲惫不堪。
最为幸运的事莫过于从未拥有过。

平淡的收尾结束了这曲注定只会被演奏一遍的曲子,它的混乱躁动令人闻之不悦,这是太过无奈而又亵渎音乐的卑劣排解渠道。呼出一口浊气合上双目,脑海中一个个音符终于平静规整了下来。

我又属于您了,音乐。
我将永远属于您。

双Flo萨的意识流。

#Antonio Salieri
#水仙

爱,爱。它被赋予世间美好万物,却仅为罪恶之躯带来痛苦。

音乐原本便是无形之物,来自神灵的吟唱与万物之灵。艺术本就是疯狂的,包括接受镜中扭曲空间里不再与本体契合的倒影,视线碰撞时不似面对镜面投影的死物,更何况那双本搭在琴键上的手已然抬了起来。

您可闻魔鬼在耳边呢喃低语。
“瞧,多么疯狂呀。”

世上再不会有哪两个人比交错空间中的两个自己更加默契了。罪恶正由此而生,由那在钢琴上跳跃弧度一致的指尖,由那握着羽毛笔飞舞纸上互相填补完美的音符墨迹。
他是孤独中探出救赎羽翼的倒影。

Antonio,您为热爱Mozart的音乐而纵身跌落火海将灵魂与肌骨一同焚烧殆尽,承受着自予的悲苦与魔鬼的厉讽。您已迷失了自我——

是您?
是我。

我将爱意全数奉献于您。自知罪无可恕,却又自甘堕落。

久归。

#Antonio Salieri
#久归

因工作而不得不为之耗费时间的旅途枯燥乏味,马车行进时一刻不停地颠簸着引人不适,阅读时书本字迹尚且因陡然刹车或与车轮交错的小石子而摇晃难辨,由于笔尖颤动不稳而字迹过于潦草的乐谱更是令人难以压抑地躁动不安。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情绪基本上都能够得到较好的自我调节,从而在一次次拜访权贵或酒宴舞会中得以一如既往地不出丝毫纰漏。但是此时想要得到些许创作音乐的灵感便无疑相当困难了,只有在偶尔的应邀参加音乐会或是得到什么其他零碎契机时才得以与音乐重逢,充斥脂粉奢靡与应酬心计气息的舞会乐曲自然被排除在令人愉悦的音乐之外。至高无上的音乐享受——在辗转旅途之时是多么难以求得。而某些压抑不住的思念便总会在乏味或是令人不耐的生活中不可抑止地迸发出来了。

那些少之又少的音乐友人——尤其是那位笔尖与灵魂皆含着音乐精魂的音乐之子,Wolfgang Amadeus Mozart.

将彼此的关系称之为好友似乎不算恰当,缘于一场并不友好的初见与民间毫无忌讳却又因某些暗中压制难以传开的谣言——甚至那些有关宫廷乐师长对莫扎特抱有敌视态度的言论并不算是谣言,至少害莫扎特遭受打压的某些风言风语都是在自己的默许甚至助长之下悄然蔓延开来的。嫉妒——多么令人痛苦的卑劣情感,宛如一把亲身谋杀最为心悦之物的匕首,难以自持却又因沾染圣洁鲜血而自我厌恶痛恨。而这些无疑又讽刺地说明了一点——莫扎特的音乐拥有令人无法抵抗的魅力,让那些可笑的敌意与自尊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对于这位年轻音乐家的拜访亦由初始的令人惊讶变为稀松平常。而无论这些交集落入他人眼中是何种性质,它们的本身都如同音乐一般友好。音乐于音乐家而言能够使一切顾虑皆被抛之脑后,又有谁能拒绝接近一个天才的音乐灵魂?

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作曲家如同他的乐曲一般具有吸引力,他对于音乐总是具有独特而高超的见解。那份对于音乐的纯粹热爱毫不掩饰,炽烈得仿佛能够穿透世俗虚伪的躯壳,将阳光肆无忌惮得泼洒于黑暗君主罪恶的王座上。他的一切将一颗隐藏着敬仰热爱与嫉恨苦痛的心脏烧灼得发痛,却又让筑基痛苦之上的愉悦更加剧烈地燃烧起来。他以音乐作为规则而得以不为条框束缚,怀有一份令人不觉向往的炽热与自由。

而这颗小太阳已经很久未能于身边闪耀了,有一株非常思念他的玫瑰——姑且这么形容,由于太过缺乏养分与娱乐而几乎快要萎靡不振了。那辆一刻不停奔波着的马车以最后一个刹车将休止符画上,终于得以于午后风尘仆仆地将他人的门扉叩响,门扇开启后向女士欠身致礼说明来意,转而竖起一指虚抵唇前制止她打断小天才的午睡,得到允许后跨步进房寻找那位垫着桌上一叠乐谱稿纸午休的音乐家。
假设不出意外的话,他实际上并没有睡着。只需要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或是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他就会像一个跳跃的音符一样雀跃着弹起来。

“午安,我回来了。”

葬礼。

#Antonio Salieri
#Eternity

这场葬礼已经结束了。

葬礼举行之处如同这位音乐家穷途末路之时一般落魄,亦没有太过繁琐的环节与过多前来参加葬礼的亲友。针尖般细密的雨丝柔软冰凉,积落衣物表层呈现丝绒般质感,阴霾覆盖天幕仿佛连太阳神都为死者披挂上了黑纱。他本该拥有一份配得上那些崇高音乐的葬礼,如今却只能落魄而潦草地埋葬在荒郊野外的一层黄土之下,矮小墓碑雕刻并不精致的文字将他的身份简略说明。

-“您此时更应避嫌 ”
所谓友人的警告伴随着内心的警钟一同敲响,毫无用处地随手下压帽檐侧身向树后阴影处躲得更加隐蔽了些。阴暗天色与朦胧雨雾成为极佳的遮蔽物,使依旧红肿着眼眶抽泣的莫扎特夫人与寥寥无几劝慰着她的亲友牧师完全未能察觉行迹。鞋底与落叶湿土接触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了然无声,强压冲动耐心再度静立片刻以防万一,终于在一声不知来自何方的短促鸟鸣后从树后转了出来。

不知是因郊外泥土太过湿润坑洼还是情绪不稳,一向惯于控制得毫无差错的脚步竟然连续踉跄了几步,跌撞着直至墓碑上的姓名赫然清晰映入眼帘时才终于止住。——可双腿却在不知不觉地发软。高处枝叶积攒了足够的雨水后边让那水珠滑落而下,砸上已然落地的树叶上绽出一朵伴随细微啪嗒声的水花。那位音乐之子此刻正永恒沉睡于面前的土地之下,因着那些无耻暗害同上帝赐予音乐的福音一同回归了天国,留下了一副甚至得不到足够尊重的躯壳。

是的,只是一具躯壳。那些凄惨浮肿的表象不过呈现于一具躯壳,实在其中圣洁的灵魂离开之后遭遇了尘世污浊的侵蚀。
——不过自我安慰。

曾在为那些陷害莫扎特的点子默许放任甚至加以润色,抑或是对于他的凄惨状况不闻不问时同样试过如此的自我催眠。试着回想他令自己遭受到的侮辱与夺走的荣光,耳畔却又不断回响起那些让人艳羡甚至嫉恨的奇妙乐音。无疑,他无疑是个音乐奇才,他的才能是为神灵所眷顾的,让他能有无数无与伦比的音乐创作。

如今他永恒地离去了。

那些罪行无法被否认,后悔却为时已晚。不会再有更多的绝妙乐曲与年轻音乐家永不消褪的热情,音乐最精华的一个片段已躺在了坟墓里。不自觉握紧双拳令修剪得当的指甲硬生生嵌入掌心,半阖双目呼出一口浊气试图将心口堵塞的痛苦排解。

-不过是无用缅怀而已。

简陋墓地,朦胧小雨,郊外树林。
Wolfgang Amadeus Mozart的葬礼。

婚贺,双莫。

#Antonio Salieri
#婚贺
#双莫

缘分一词一向是奇妙无比的。它是让一切不可思议之事发生的催化剂,如今亦将一份爱的不可思议全数转化为蜜糖般甜美的理所当然。这无疑是人生中奇异事件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不合所谓常理却又让人忍不住为之由衷感叹惊喜。它就像是太阳神某日突发奇想令之齐驱并进的两架太阳车,任何对其无知的指点抑或恶意的揣测都无法掩盖光辉美好夺目。而如今正有一个如此得到爱神赐福的消息被一对深爱彼此的年轻人递到了面前来,正等待着他们的友人再添上几句或许微不足道的祝福话语。

“亲爱的Wolfgang Amadeus Mozart…”

移动于信纸之上的笔尖方才书写几个单词便戛然而止,原本构思完整轻车熟路的祝词似乎在这一刻莫名凝固了下来。指尖下意识搓捻几下羽毛笔杆后才回神抬手,一个几不可闻却昭示思绪曾凝滞纠结的墨点停顿不可避免地留在了字母末尾。这位天才音乐家早已由心至身熟稔的名讳真正于笔端流露出时仿佛带动了什么念头流露端倪,让那些千篇一律曾被赠予贵族的祝福词被立刻摒弃了。莫扎特,集一身诸神赐福而为音乐降生的音乐之子,不加感情的客套词句怎能般配那双相牵的手——他们用以将神之乐音赐予凡间的手,又怎会以音乐般的真情接过一封并未倾注任何真挚的书信?音乐纯粹热烈的圣洁灵魂不同于那些沽名钓誉为世俗污浊所染的贵族子弟。他们不会喜爱,也不该接受那套华丽却冰冷的说辞,尽管最为诚挚深切的祝福也无法抵过他们崇高的情感一星半点。

“…这实在算是一个令我相当意外的消息,或许您们选择通知我时并未对收到贺词抱有过大期待。”

音乐便是一切。想必这副躯壳的确已将魂灵中音乐的热情与疯狂完全掩盖,矜持保守成为了Antonio Salieri在所有人眼中的代名词。可它们此刻是不该被掩藏的。遵从意愿放纵的年华无疑早已在压抑克制中逝去,可它们却全然经不起如此不顾一切的爱的召唤。
他们值得任何祝福,连天使都愿意展开羽翼小心翼翼地维护这份炽烈爱意。

“我却忍不住要倾吐出我所能给予的全部祝福,尽管我所积累的此类词汇原本就相当匮乏。我想这是音乐的共鸣,更是您们灵魂本身的共鸣,甚至连爱神的箭矢都不具有这般魔力。”

它无疑又是伟大的。Mozart是神赠予音乐界的大礼,甚至凌驾于诸神耳畔的乐曲之上。那些卑劣的流言陷害都无法击垮他们前行与相遇的脚步,荆棘烈火皆不具备勒令他们驻足的资本。这是精灵都为之欢歌的结合,甚至难以想象那些欢快美妙的乐音交织会是怎样的美。那仿佛具有魔力的羽毛笔与它写下的音符,那仿佛镶嵌着星光的眼睛与灿金的卷发。它们奇妙地交汇在同一幅画卷之中,以一腔爱意作为画具而被完美勾勒出来了。

“希望您不会介意这些贺词太过苍白,也感谢您让我有为您们送出祝福的机会。”

我诅咒所有相爱的人,对这一点我供认不讳。这对于美好事物而熊熊燃烧着的嫉恨,将长久缺失它们而难以承受温暖与爱的心脏烧灼至疼痛。直至此刻那些能够被赋予音乐——甚至对音乐也未能解放的,置于灵魂深处的艺术浪漫依然被压抑着未能喷薄而出,却不得不承认他们太过美好的爱令人难以拒绝。而这些实则仍旧隐藏深处却包裹着火焰的祝福,只能够默默祈祷着自己能够被察觉一丝半毫了。

“…再次向您们致以最为真挚的祝福,倾尽笔力表达对于永恒的期待是我此时所能做到的一切。”

新婚快乐。愿您们幸福,Mozart.

星星。

#Antonio Salieri
#星星

它们是如此璀璨地镶嵌于夜幕之上,星海浩瀚将夜色点缀上夺目的光辉。

浅金色光点汇聚成延至天际的长河或是组合成玄奥悦目的图案,偶尔闪烁时的美丽甚至令人想要将其采摘而下。假设这些神的造物能够掉落于五线谱上浸染音符,或是融入玫瑰花瓣上滑落的晶莹露珠,那该是多么美妙得令人不敢于脑海中细细勾勒的场景。它们来源于自然最纯粹而遥不可及的美,如同音乐一般美妙得登峰造极,在每个泛着静谧深蓝色的夜晚落入凡人的眼睛。

-谁的眼睛里有星星。

它们看了过来,看向黑暗中最为不堪入目的角落。这是让人痛苦的救赎,又是至高无上的美的造物。

它永恒不熄。

旧迹。

#Antonio Salieri
#旧迹
#致故友

一支折断后遗落于角落的羽毛笔,一架积落了厚厚灰尘的大钢琴,一沓画满杂乱涂鸦而泛黄卷皱的稿纸,一张见证了一代音乐天才逝世的小床。它们都曾经属于某位已然逝去的故友,与封存深处的记忆一同化为了旧迹。

不过旧迹。
Wolfgang Amadeus Mozart.

我曾在浏览过那一个个绝妙的音符之时呢喃过无数遍您的名姓,它们曾经带给我的快乐与折磨一向成正比。我曾想,假若您能够从我的生命之中消失,一切或许便会回归正轨。而当您活生生的气息终于真正彻底消弭之时,我才意识到我实则错得离谱且彻底。
您逝去了,Mozart,的确如此。而您却又永恒,同那些音乐一起。

时光沉淀于旧时记忆而令它们更为深刻,浸透旧物使其映射当年往事。精妙绝伦的欢歌自人间唱去了天堂,徒留世人恍然缅怀起这位天才的一言一行来,尽管仅剩旧迹以供寄托哀思。风雨雕琢伤口的石碑,被杂草覆盖的一层薄土,无数人停留前方向已永久沉睡的音乐家致敬。
这无疑又挑起那些依旧火星未尽的妒火,这位英年早逝的音乐家死后却更加受人追捧。如果说他曾经拥有的仅仅是无上的才华,那么如今他又收到了他本人已经看不到的热烈追捧。有一点却实在应当收到提醒——许多人也曾是杀害他的刽子手之一,Mozart已经成为了一张历久弥新的老相片,这个荒唐世界中的每一件事实际上都已经对他全无意义。有关他的一切都已成旧迹,他不过亦为旧迹。

就像是那个寒冬,那张破旧简陋的床。
冰冷得骇人的温度似乎仍时常于掌心重现,那是他半个身子落入死神锁链桎梏时握过来的手指。他告别了这个无法与他和他的音乐般配的世界,也让音乐就此告别了他的光和热。他就此离去了,彼时桌子上还摊着未完成的安魂曲。

一切已成旧迹,而音乐永存。
莫扎特即为音乐。

萨连。

#Julieri联戏
#Rater

连日的旅途颠簸终于在巴黎结束,咖啡浓醇香气让多日以来无法被记录的灵感更加活跃。笔尖飞速于纸上移动书写下一个个音符,一点异样的响动却先游移过耳畔又落入了余光,并且正在慢慢向身边靠过来。

这些熟悉的身影是巴黎的一帮无业游民,许久之前在某次巴黎之行中曾有过一面之缘,前来敲诈勒索数次未果。缘由是他们在街上推搡打闹之时不慎将漫步出神的自己撞倒扭伤了脚踝,提供了实在微不足道的帮助之后意图索取高额报酬。平心而论钱财实在是小事,而向这帮地痞流氓妥协才是威胁到了最重要的脸面。最终他们在身后庞大势力的干涉下未能讨到任何应得回报之外的便宜,且一直未能对此释怀。或许是巴黎贵族邀请知名音乐家出席宴会的消息传的太广,导致他们再度在目标落单行动时前来寻衅滋事。
简直令人想要抛下一切礼教骂出几个不堪入耳的词汇。
那教人生厌的气息围绕在周围,令心平气和继续作曲的意图无法实现,打量在身上的视线宛如毒蛇吐着的冰凉信子。面不改色搁下纸笔并谨慎的将它们推到相对安全的桌子里侧,沉静目光迎上了对方不怀好意的凝视。接下来的事不出意料之中,那些粗俗的谩骂着实令人不忍细听,油污尚未揩净的手搡在衣服上时令人甚至想要一拳回在他的鼻梁上——但是不能这样做。过大的骚动已经引来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窃窃私语间免不得有人就维也纳宫廷乐师长的谈论,惹是生非不是现在该做的,抛弃风度礼节的回击也完全不值得。
当然,这一切事端有必要在之后将它彻底解决掉,并不是以妥协的方式。

流氓头目最后扯着领子给出的凶恶警告如同他口中的异味一般令人厌恶,却又空气般轻飘飘故作声势得可笑。一帮地痞的谩骂声终于渐行渐远,沉默垂首打理仪表以稳定情绪,一切灵感都已经在这场意外中烟消云散了。收起完好无损的纸笔起身离开座位,举手投足风度依旧全无异常,亦是为了掩盖在巴黎首次公开露面遇到的尴尬。轻声向咖啡店老板致意措辞完美的歉意,无意间侧首瞄到了直直看过来的一位年轻人的目光。
其实早已对这束目光有所感知,它现在仍旧如此毫无避讳而热烈地钉在身上,细观他的一切表象却仍是安静温润的。只是一个好奇心颇重的年轻人罢了,伴随着这个想法的还有回以对方的一个礼仪性颔首,转而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出了店门。

未曾想到会在德·拉穆先生的宴会上第二次见到这张面孔,目光再次相对的那一刻无疑是有些尴尬的。他是那间咖啡馆里见证了这场宴会的重要嘉宾、著名乐师Antonio Salieri遭遇暴力事件的人之一。动作不自然地略微一顿后才向他再次颔首致礼,他却在自己终于完成了一圈令人心烦的应酬之后主动靠过来搭话了。

“Julien Sorel.”
他的自我介绍简洁利落,同时也有好听的嗓音与得体的举止。这令对方的印象分瞬时向上提高了不少,对首次见面时的情景只字不提的做法也让气氛轻松了下来。不得不承认他有许多独到的见解,对话题的选择恰到好处,同时对音乐亦并非一无所知。他会是一个出色的青年,尽管他的前程如何与自己毫无关联。

宴会剩余的一点自由时间便在这令人放松的交谈中慢慢消磨而去,与那些应酬的客套相比这绝不算是浪费时间。最后向这位有了短暂交集的友人致以微笑,欠身致礼后便就此匆匆道了别。

明天就要踏上维也纳的归途了,这位相遇偶然且交情尚浅的先生也许能够成为最为有趣的记忆之一,巴黎固然繁华,却也只是比别处的奢靡要更上一层而已,顺带收获了一份不太友好的记忆,这个交谈过几句的青年反而大约是最让人愉悦的事件之一。

——谁知道呢,或许不过是擦肩路人而已。

迟暮。

#Antonio Salieri
#迟暮
#失智症

-毋庸置疑,我终将因曾经所为之事付出代价,为那不可饶恕的嫉恨与残害上帝宠儿的卑劣行径。从那崇高的灵魂回归天国的那一刻起,我便开始以无穷尽的痛苦偿还我的债孽。

暮色已至。

Wolfgang Amadeus Mozart的离世却让许多人为之雀跃,因残杀了一位天才的快意与因此得到巩固的地位和权利。无疑他已然归于无尽的永恒,崇高的灵魂与惊世的才华脱离了连空气中都充斥着的罪恶污浊,亦是用死亡惊醒了所有热爱着他的人。
包括一位甚至连吊唁的资格都没有的罪人。

是谁害死了他,用恶毒的诡计与冷漠的旁观害死了这样一位本该凭借天赐般能力登上音乐金字塔顶端的音乐之子,让他的死亡焚毁了未来更多的天籁之音?
“我自知罪不可恕。”

嫉妒曾如同地狱而来的火种一般于心间播种,在这位音乐奇才到达维也纳之后的时日中疯狂生长蔓延。这何尝不也是一种罪恶,以卑下的嫉恨心面临着一位创作出无与伦比的作品的作曲家。这美好的音乐入耳却有毁灭一般痛苦的快感。那份即兴而发便能够胜过他人连夜辛苦雕琢的天赋轻易毁去了一向自恃的稳重自持,黑暗且疯狂的令人厌恶的灵魂将对音乐的纯粹热爱囚禁。
孤芳自赏的艺术不存在多大价值,更何况它已然没有了曾经真切具有的光辉,或者说这一切皆已被莫扎特创作出来的每一个曲调遮掩。

“我在他面前的道路上布满陷阱,拦上荆棘。在他奄奄一息却仍未低下高傲的头颅时站在鲜血铺就的天梯上漠然视之。我想在那时,曾经为音乐付出一切的萨列里同样正在嫉妒织就的牢笼中面临枯萎,占据躯壳的魔鬼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天才死去了。”
而向魔鬼出卖灵魂的同样也别无他人。

思绪杂乱时灵感难免枯竭,干涸苍白如一个令人满意的音符都写不出来的笔尖。眼眶一周浓重的黑色如有实质一般令双眼沉重酸涩,在频率已大大减少的仪容整理中能够看到它们相较往日了无生气。音乐之神不会眷顾一个刽子手,又或者是刽子手失去了寻找音乐之神居所的勇气。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这种状态都维持不变,倒是博得了世人思虑得相当善意的评价。
“Mozart去世后,Salieri大师是多么悲痛啊。”

并不仅是如此。

我应当对那无上崇高的音乐怀抱敬意,而不该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嫉恨。我应当阻止Rosenberg的条条诡计,而不是放任甚至为之加以润色。我应当在他无比凄惨拮据之时倾尽所有挽留太阳奄奄一息的光芒,而不是与众多旁观者一样看着他死去,直到最后一刻才握着他的手怀抱无用悔恨看他离去。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音乐奇才,用自己的方式嘲弄了世俗的上帝的宠儿,终于在那一刻永远离去了。

这忏悔造就了之后淹没在讨伐中的无尽沉默。

言语在眼中更加失去了过多的意义,这是连自己都能察觉到的寡言与冷淡。夜间因心情烦躁而生的无休止的失眠或沉郁梦境让精神不同往日,同样也影响到作品的产出和风格。指尖在琴键上敲击出第一个音符时会按在某些熟悉却错误的键上,眉锋此时便会因某些原因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微微皱起。地板上偶尔会躺着几个空酒瓶,一向精心修剪的胡须有时明显疏于打理,被丢弃的书写音符的废纸越来越多,并且处理方式从整齐堆叠改为了揉成一团。

一切都与以往不同了,那些卑劣行径所带来的成果只有折磨身心的痛苦。曾经无数次尝试着将这个人生的阴影彻底忘记,却又无数次被不经意间唤醒,直到最后终于选择放弃。

Mozart,Mozart.音乐永存。

而这些微妙却明显的改变未免会招致世人怀疑,一种荒谬而危险的流言开始在Mozart的拥护者中流传蔓延,以一种公开的秘密的姿态闹得满城风雨,甚至惊动了皇宫的官员。

“是您毒死了Mozart?”

这位一直跟随身边的弟子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他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写着内心曾经过的良久疑惑与踌躇。贝多芬,一名未来注定将成为一名音乐巨匠的学生,一切恶意至极的揣测从他的口中终于真切传到了耳边。整理乐谱的双手陡然一顿,睫羽敛下遮掩着的瞳孔一如既往平静无波,其下遮掩着的却是千万江河汇聚咆哮的惊涛骇浪。这种谣言自然荒谬至极,却并非空穴来风。——袖手旁观何尝不是一种恶毒的心态所驱使,更何况亲自参与了某些罪恶计划。这与为天才献上一杯鸩酒别无二致。
可我不会为他递上一杯鸩酒。

“我没有。”
这是从经历一切无稽批判起,之后漫长岁月都从未再有过的唯一一次为自己出言辩驳。

之后不幸终于纷纷而至,Salieri毒杀了Mozart似乎的确成为了Mozart之死的真相。

在面对于门外聚众的莫扎特支持者的谩骂,偶尔上街面临着被谣言蛊惑之人的讽刺恶意指点,承受着并没有明确证据却已将这当作确定事实的政府的诘问时,对于莫扎特的恨意又似乎从未消减。看啊,这位天之骄子。即便在死后也让全世界为他疯狂。与此同时令人煎熬的爱意似乎也愈加浓稠热烈,味道依旧像是添加了毒药的蜜糖,入口痛苦不堪却又甜蜜难耐。

而面对那些指责时始终持有默认般的沉默,年华终究在这些不幸中慢慢逝去了。

这些巨大的压力足以将人摧垮,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未有过什么钢铁一般的心与磐石一般的臂膀,或许充斥着艺术的心本就不如表面上那样冷漠而自持。钢琴曾于深夜贸然响起狂风疾雨般的乐音,发泄般杂乱无章的音调似乎能将空气中每一粒尘埃击碎。皮肤开始出现皱褶的双手十指在岁月与不幸的洗礼中早已不似当年一般能够精确灵巧地记住每一个音符下落的时间与地点,仅仅随性弹奏的琴音也让疲惫浮现,最终在愈发不甘挣扎的情绪中将所有乐谱与触手可及的珍贵摆件扫落在地。眼眶烧灼着却并未出现一滴滚烫的液体,在制造出巨大声响将琴室弄得一片狼藉的过程中偶尔发出困兽般压抑着的低吼。

这具身体的肌骨皆覆盖上斑斑锈迹,大脑的齿轮速度渐慢发出杂音。曾经有过独自一人前去寻找Mozart坟墓的失败经历,至今仍无法想通为何会找不到那位小天才的墓碑。踉跄着步伐在荒地每一处搜寻那块小小的墓地时是充满希望的,整洁衣衫沾染草渣泥污亦不以为意。直至最终发现连在墓碑前忏悔的机会都被剥夺时,我仍记得不知何时被无意识紧握甚至刺破掌心的一块树皮。
或许是这日渐腐朽的大脑失去了寻找一块墓碑的能力。又或者是那阳光般的笑容与纯净崇高的音符从未想过要给予原谅。

幸运与不幸已然模糊了界限,至少我无法将它们分清。

鬓角白色逐渐蔓延开来覆盖浓黑发色,曾经沉静深邃的目光或许已于视线中日渐模糊的景物一般浑浊不堪。衰老的感觉是那样清晰地袭来,廖寥几个仆从并不明晰的神色却足以昭示当下境况何等凄惨。再也弹不出一节连贯的曲子,记不住一个美妙的音符,握不紧一个小小的十字架。有一日午后临近黄昏时曾经卓越的思考能力终于继音乐才能之后彻底离去,无论是花香还是鸟鸣都无一例外地落入了无边的苍白里。

事实上,那一刻让人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直到第二次新生踏着音符来临。
那是Mozart的曲子。

大厅传来的钢琴声打破死一般的寂静,身体先大脑一步反应过来猛地重聚起涣散的目光,布满时光雕刻皱纹的面庞上猝不及防地流过一道滚烫的水迹。粗重喘息如同被人放开了扼住许久的喉咙,神智在这神明召唤一般奇迹的乐音中苏醒到了年轻时的高度。
这是Mozart的音乐。即便它是全新的、带着十足悲恸与愤慨的,它也依然在这让人痛不欲生的绝望中带着一点画龙点睛的希望萌芽,能够在一刹那被辨识出来。这无异是个奇迹,能作出它的人只有Wolfgang Amadeus Mozart,而Mozart——

夕阳昏黄的光晕笼罩了下来,似乎有天使在模糊的视野中张开了翅膀。他像是几十年前一样张开双臂,踩着属于他的旋律倾身探过来。
“我们该走啦,萨列里大师。”

这值得我抛却一切罪恶与执念,抛却一切曾经自以为重要而争斗的东西。干涸的双唇微微颤抖几下,瞳孔映照夕阳闪烁明亮颜色,抬起苍老的双手试图触摸那对翅膀上纯洁的白羽。

我得到了宽恕与解脱。

太阳终于落山了,眼睛里摇曳的火光亦终于熄灭了下去。